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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23

    ylpql

    最近压力大啊!整日冒充学习再加上连续三日不幸地误食了今日才检测出三氯氰胺的大白兔奶糖,俺已经有日子没写出什么好诗了。不过,音乐总是能给人以灵感的。
     
    夜雨千楼静,晨风万里开。
    泪痕犹未褪,鸿信已重徊。
    一纸无只字,伤心勿用猜。
    此意难相见,多言枉道来。
     
    啊!!写得好啊!啊哈哈哈哈!深得糖人风范啊!啧啧啧!!!不愧是我。猴子们,汝等看得都2了吧!?是啊,2的原因是汝等无法切身体会吧?汝等应当将此诗抄下来,然后夜里在被窝里慢慢琢磨,只有这样,汝等才能得知此诗的真谛啊!当然,文法上的构思恐怕汝等就无法理解了。算了,我也不好在这里太过自恋+狂妄,也就不作更深一步的分析了,免得汝等对我的赞叹升级。Anyway,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希瑞!!!
     
     
    September 21

    xueyuxianhua2

    7.    满洲尚武之风渐废,此有徵于诸皇子之诗文矣。雍正间,果毅亲王允礼《春和堂诗集》卷一有《得良弓》一诗,乃弃武事不谈,以治弓喻学理义;乾隆初,慎敬郡王允禧《紫琼岩诗钞》卷上有《銅劔》一首,于得此剑时直言:“書生自知得此無所用,但愛把玩吟詠娛雙眸。盤匜鐘鼎埒品隲,錦囊檀匣藏床頭”,是已将兵刃作玩物矣;怡僖亲王弘晓《明善堂诗集》卷四《习射》诗则曰:“志彀但求心体正,主皮何必力争穿”,可见出矢乏力,满习渐废之兆,尚强辩以自安。然最次者,实乃弘昼。其故非盛年矣,以臂病而辞射,何不思乃祖年近七十、身心老病之时,仍不罢行猎事耶?然于此事,词臣亦不敢以满习责之也,故《香树斋续集》卷二十三《问和亲王尚能马射否辞以臂病因成是什誌兴》诗曰:“我皇神武姿,绝艺惊百尔。秋狝记当年,讲武必来此。付托子臣民,手足敦兄弟。恭吟问射诗,和气霭金戺。克艰有前训,心力劳难委。王其敬体之,坐享升平矣”,只是在圣皇盛世上周旋而矣。

     

    8.    乾隆初,张文和与鄂西林各树党羽,高宗乃有“满洲则似依附鄂尔泰,汉人则思依附张廷玉,不独微末之员,即侍郎尚书中亦所不免”之语。《啸亭杂录》卷六《张文和之才》条云,廷玉“与鄂文端公同事十余年,往往竟日不交一语。鄂公有所过失,公必以微语讥讽,使鄂公无以自容。”此事颇觉可疑。文和《载赓集》中录次、和西林韵者凡三首,卷四之《和西林相国朝罢元韵二首》赞西林云:“高矣先生志,襟怀溟渤宽”;更深自鄙薄,云:“我老归无计,乡心强自宽。百年俱是梦,七十尚瘝官”——此二诗不免有“官样文章”之嫌;然文和深沉缜密,世所共知,实不似妄行面刺之人也。

     

    9.    石琴主人似曾有芥蒂於某无甚酒德之人。其《酒》诗云:“在昔称燕市,於兹得酒徒。抗怀方古饮,骂座与今符。指斥人为鬼,形容有似无。翻怜颂斯德,大率自吾儒”,已似颇有怨于醉酒之人也;而后又一《酒》诗则直云:“寒夜樽中酒,消寒此味长。醉乡何处是,从事得相将。温克谁堪喻,麤豪漫索尝。惟期休骂座,多醉不妨狂”,实已畏“骂座”之人甚矣。

     

    10.    朱青雷,名文震,国朝画手也,客居慎王邸。慎王薨,遂客果王弘曕邸。盖慎王邸与果王邸比邻,中仅隔一夹道,其行李挪移甚便也。而朱氏亦与怡王弘晓、学士纪晓岚诸人尝有过从,其功名之心似可窥矣。

     

    11.    《槐聚诗存》,未闻有人常置诸案牍也。今读其《返牛津瑙伦园(Norham Gardens)旧寓》一诗,见“聊以为家归亦寄”句,颇有感触。愚前於伦敦时,亦有句云:“怕此归家似客居”,可与此意相补;然则技法实不及也。

     

    12.    予读《鸣盛集》,偶见一红笺夹书页中,上有“翌午杯茗候”五字。想必果王将自集与人时,夹此一笺,相邀茶话。前辈风雅,於此见焉。

    September 14

    咚!

    今日遭遇追尾事件。
    下午4时许,俺一家人正在回家的路上,无意中突然发现自家的车被追尾了。这是一个四车的连环追尾,俺们是最头里那辆,就是后保险杠凹进去一块儿。当时俺特兴奋,因为从没遇上过这事儿。然后呢,撞了就要报警呗,结果还没报呢,警察就来了。我还心说这咋来的这么快呢?警察同志让大家开到路边,我一看,噢!鸟巢!原来就是在鸟巢正前方的马路上撞的,要不然怎么警察来这么快呢。处理过程挺顺利的,大家的乐呵呵的,都挺美的。俺怀着激动的心情,拿手机给大家和警察同志以及大家被撞烂的车照相(实际上也没都烂)。总之,挺有意思的。
    September 13

    x2

    二、      白塔寺

     

    时维秋月,然午日当头,虽有微风,而略苦於暑。然此正为北国出游之时也。

     

    白塔寺者,元之圣寿万安寺,而明清之妙应寺也。以寺中白塔知著於京师,故以为俗名。

     

    入正门,即见二竿挺立,不知何用。中一炉,工艺甚精,然为新铸。庭院则嫌狭窄,数株松柏,已觉拥簇,实不可与历代帝王庙并论也。正面天王殿,东西皆厢房,无甚可观,唯西厢房门左右二灯,颇似伦敦街口之行人灯,置此处实觉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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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天王殿,步十余则大觉殿。殿内供藏佛称数千尊,有几人於内赏玩。吾独爱其匾额,颜“意珠心镜”者——“意珠”二字,《谈艺录》似有论者,然不能记忆,大率释家喻法以圆之类;“心镜”虽不明出处,而早成习语——后方知乾隆御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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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觉殿后乃七佛宝殿,间有一明嘉靖铁香炉,风蚀雨锈,而字迹尚属清晰。七佛宝殿后设矮阶数级,上则三世佛殿也。殿周有桧柏、侧柏共十株,不甚粗,不知何时所栽。入殿内,见题额云:“具六神通”,顿觉威肃。左右唐卡五,为“千手千眼观音”、“无量寿佛”、“战神巴丹玛奔”、“狮面佛母”及“大威德金刚”,然吾素於藏教无所知,故无能为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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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塔即立七佛宝殿之背。然石阶已封,不复许人登览也。吾但周行於塔基,仰观一隅而已。

     图像033图像036

     

    人世沧桑少,佛堂阅历多。三朝同一拜,石裂百年踱。小子如闲甚,应参心镜说。几时曾自照,生死本如何?

     

    八月十三日
     
     
     
     
     
    September 11

    xyxb

    學餘

     

    戊子秋日,抄书於国家图书馆,旧京师图书馆是也。苦其乏味,心不能静,乃弃书笔於案牍,更遁身形於街市。经行间,见左近颇多故时庙宇,心神不禁向往,而双足亦似知之,唐突自入。

     

    一、      历代帝王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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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日晚间过此庙时,见大门紧闭,有二石碑矗於左右,书以六体文字。识者惟一,云:“官员人等至此下马”。今日午,饭后闲步时,复经此碑,偶见门开,遂决意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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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正门,见庭院宽阔,而无甚人迹,吾不觉狂喜。庙为二进,中立以景德门分之。先入西院,北则一关帝小庙。帝文服,左平右仓,金身则皆觉甚新。有古画两幅悬东西壁上,皆图“单刀赴会”之状。东识为张大千作,画甚飘逸;西不能辨其画者,唯卷轴略残,应为旧物。殿中置对联一,记其辞云:“功告当世允文允武,德被生民乃圣乃神”,平和简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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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关帝庙,穿景德门,则后进庭院也。两进庭中植松十数,然皆无粗壮合抱者,似近年所移来於此,颇觉可惜。门后左右各一燎炉,皆明时物,而於左者最夺人目,以周身皆绿琉璃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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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入正殿,即景德崇圣殿,见内设七案,以三皇居中,余帝王神位各依朝代分供左右。粗略一览,似不见大清诸帝之神位,疑此欲存清时故样,遂不为增设也。吾乃於金元明诸帝位前默祝,以金为清远祖,而明近清,当佑吾学业之有成也。殿中对联,本欲录之,然苦无纸笔;而此愚钝善忘之头,亦难忆雅正煊灿之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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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阔九间,深五间,至尊之数也。周有四碑亭,中置巨碑,其一为无字者。初不甚解,后方知乃效乾陵无字碑,任后人评说之意。此碑似雍正七年所立,由此亦可见宪皇帝不凡之度也。又二碑,乾隆时物,上皆刻有御製碑文,洋洋洒洒,吾倦於细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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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殿后复有一小殿,乃祭器库也。移目正殿后墙根,见霉苔数处,而砖色亦较他处略深,知此为殿高影巨,日光常年不至所致。颇有古意也。

     

    我於学业屡觉难,信步夭夭市井间。下马双碑人注目,中庭一顾自开颜。旧时神位今时树,明代燎炉清代檐。好古焉能无所事,京师迹漫周旋。

     

    八月十二日。

     

     

     

     

     

    September 06

    ph

    噔哩个噔,噔哩个噔,噔哩个噔噔,噔噔噔。
    September 04

    ph

    只有闲人才会写blog,只有更闲的人才会去看!!!!
    September 03

    说梦

    人们不应放弃对梦的存在意义的分析与探寻,因为这是人们了解生命的存在意义的唯一途径。

     

    1)  梦的起始与梦的终结实际上象征着生命的起始与生命的终结——人们是无法意识到梦境开始的那一准确时刻的,这就像人们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出生的那一准确时刻的;而人们基本上都能够感知自己梦醒的准确时刻,这也就意味着人们在迈向死亡的时候,自己应该能够感知那一准确时刻;而梦醒之后的人们所回归的现实世界,是否映射着人们死后所将要回归的真正的“现实”世界呢?

    2)  在梦境中的感官真实性往往要大于记忆中的感官真实性——这个考虑主要是由于触感上的真实性而引发的。在梦境中,人手碰触一物,这种接触的真实往往会让人误以为自己真的碰触到了什么一样;不仅如此,梦境中的听与说,观察与思考皆与真实生活中的极其相似;人们在梦境中,除非在将要醒来的时候,往往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中进行各种感官活动的;而当人们在回忆的时候,回忆感官活动本身则不像所回忆的事物那样,在回忆的过程中占据主要地位。

    3)  梦的启示:第二个自我的存在——当人们在梦醒的那一刻,所能感觉到的是“虚幻”与“真实”的交替;所谓的“虚幻”,即是梦境中的那个不具有自我感知能力的自我;所谓的“真实”,即是现实世界中的那个具有自我感知能力的自我;在梦境中,虚幻的自我永远是处于主动地与事物互动的状态下的,而真实的自我大多会处于另一个客观地观察虚幻的自我与事物互动的过程和结果的状态下的;而在现实世界中,人类最理想的生活方式刚好是将自己的情感与理性,即主观与客观,在不同的时刻分离开来,并让二者交替或同步地主导自己的感官。

    August 26

    俺……似乎……已经……数日……没……出门了

    學餘閒話

     

    1.    《隨園詩話》卷五条二十二有论:“黄星岩《随园偶成》云:山如屏立当窗见,路似蛇旋隔竹看。厉樊榭咏《崇先寺》云:花明正要微阴衬,路转多从隔竹看。二人不谋而合。然黄不如厉者,以字与字犯重。竹坨为放翁摘出百余句,后人当以为戒。”然子才似不曾读其师《尹文端公诗集》。文端集中联对“字与字犯重者,不下七八处。子才爱师,自不敢妄加一语以非之;而自作诗话,於此细处竟不察?或其作诗话时尚未曾见文端公诗集耶?然则联对以“对“,本是律诗定式,乃有置诸句首、句中、句尾诸法,诗人大多不避;而竹坨指摘之,亦非无理,盖“”、“”相对,是其一联中之二句皆用“比”法,于文法略嫌呆板。然文端亦有有意变之者,如卷十之“门垂绿柳春相似,屏列青山画不如”(此置诸句尾之法也)。以“相似”对“不如”,自强于“”、“”之单字对;然此法亦非未尝见诸前人之诗集也。

     

    2.    诗为翻案,如明妃之事,自安石公一句“意态由来画不成,当时枉杀毛延寿”始,后作者不断,皆欲出前人未出之巧思。《归愚诗钞》卷一有《王明君》二首,一言:“无金偿画手,妾自误平生”,一言:“君王不好色,遣妾去和亲”,皆颇具怨而不怒之意,可归于中正平和;《归愚诗钞余集》卷六亦有《王明君》一首,言:“首祸归娄敬,何烦杀画师”,此能上溯前史,更不易得。此皆翻案之善者。然翻案之不善者,深思之则捧腹。如折柳一事,自古暗喻离别,《归愚诗钞》卷一为之翻案二首《折杨柳歌词》,一云:“折柳送征夫,青青不忍折。春风知我意,长条自吹折”,一云:“长条尔何物,送郎天边去。恨不持斧斨,斫尽江头树”。二者本女子送夫,不忍离别,故不欲见柳枝折断之意。而用语思虑过甚。前者说妾不忍折,是不欲郎去,春风替妾吹折,还送郎去——此本意甚佳,然不想春风多喻为柔弱之态,其吹折柳枝者,春风岂能为?其台风耶?此情与景之不相符也。后者更甚,本欲说有柳枝在,故有送别事发,若柳枝不在,则不必送别矣;然试形容此诗所绘之图景:一女子为不使柳枝存焉,竟持板斧,于江头乱砍,伐尽柳树。此女子耶?母大虫耶?李逵耶?可为一笑。

     

    3.    凡归愚诗言灾异、民苦之类,浅者哀民,意主怜悯;深者能怨小吏之不正;然绝不致用“纲常崩坏”之类言语以攻朝廷——其是为保皇帝之颜面,亦保自身之性命也。此亦清之臣子远不如宋、明士大夫之处也。

     

    4.    归愚为宣其“诗教”之意,“温柔敦厚”之旨,其作诗也,真可谓“一饭不忘君”矣。《归愚诗钞》卷七有《食豆粥》一篇,是言其一日偶食豆粥,其奴问何高官食此贫物,归愚则以教育之口吻,自标榜为节俭安恬,以“消缩”奴之“侈念”。其中竟能引申有“连年山左荒,齐鲁一路哭”,“况今大金川,连营极巴蜀”等语,观之不觉摇首。其食豆粥也,实因“连朝缺粮粒”(虽不知其家中无粮何故也,然知其非以贫故——夫真贫者可有余钱养奴子乎),未必多有忧国之思;况此粥“颇近田家味”,想平日食米肉等细食甚多,今见此粥,一时口馋,遂食之。若其能真以二品之身,而日日皆食豆粥,方作此等言语,则谁人敢非之?

     

    5.    高宗于诗道,时显平易近人之态。其为归愚作序,创千古帝王之未有,自不必说;其亦曾和词臣张鹏翀之韵,时满朝臣子视为旷世罕见之举(盖以古惟闻君倡臣和,未尝闻臣倡君和之事也),遂一一赓和赞颂于后,竟至五十七人。事、诗皆录于鹏翀之《金莲荣遇集》中。

     

    6.    张鹏翀以词臣之名传世,而其《海螺集》所收诗,较之他集其纪恩恭和诸篇,直似二人。盖集中多有不遇之感慨,如《醉后书怀》之“万物自摧折,吾何怨化工”句,欲盖弥彰,实非排遣之词,真乃恨天之语也;其《登君山有感》,亦直言“儗借登临散欝陶,胸中孤愤湧春涛。何时手揽虹霓在,醉倚江声掣巨鳌”,怨望如此,狂放如此,盖是少时所作也(得观怨望之语于清人集中,亦属不易)。及长,登仕,自不敢多言怨望,而少年狂放,一二留焉,如《寄锡山周研农》中自诩“诗狂”者也。然此狂者,於御前赓韵之时,则谄谀潮涌,其极者,如《恭和御製》中“我皇至仁及蚔蝝,始和布政开愚顓。我皇至孝感醴泉,璇宫日暖浮金船。我皇至明烛幽渊,乾端坤倪妙運还。我皇至断握大权,独神举措绝夤缘。我皇制作不袭沿,六经为七人穷研。我皇声灵震极边,畏怀威德销矛鋋”一段,读罢直令人堕齿,亦令人太息也。及老,锋锐尽废,所能言者,惟“窃禄”(《春日出门口占》)而已——“少日雄图万里飞,年来渐觉壮心违。也知微禄犹难称,只恋清时未任归”(《初夏读苏诗用韵写怀》)——其太白之豪气,东坡之超旷(沈德潜语),鲜复见矣。

     

     

    August 09

    8888

    我一向是认为中国在现今这种发展中的状态下如此仓促地举办这次奥运会是不太合时宜的;当然,此事既然已成事实,并且看了今日(昨日)还算是成功的开幕式之后,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奥运会的举办还是在某些人文层次上有一定的正面意义的。
     
    虚的浮的不说了,详细的也不说了。
    July 14

    人間續感 乙稿

     

    1,  夫诗文皆有“占一先手”之说。如“秋心”一词,初见则奇,再见则钝,三见五见,则受讥为俗道也。即便后人自出,与前人偶合,则亦仿佛蹈袭前人之成式也。是故汉赋、唐诗、宋词,接占一先手;非是后人之赋、诗、词不若前人,盖是后人之赋、诗、词难出前人之新异也。故贺鬼头、白石道人度曲谱词,一心为出前人之未出也。

     

    2,  文字之道,皆贵新异;出前人未出之语,则可为后世之祖宗。韩公诗为宋诗远祖,独以其避用唐诗成语故也。新者为祖,异者为宗;凡文体之生老,莫不依此。竟陵钟、谭,意欲为后人开山,不想才薄命浅,陨名破败;而探其初衷,亦不过追逐新异也。

     

    3,  叠字迁延之技法,某尝恨见诸诗词也。夫汉字之胜,在一字一义;而叠字者,徒损其一于有无之间也。昔李易安匠手,连点一十四字,而终落后人口实,以为词家左道,不必赞为。噫!迁延之法不可废,叠字之用不宜常。愚窃思之,或以双声叠韵以代可也。

     

    4,  李景元《帝台春》言事务颇繁絮,若“愁旋释,还似织;泪暗拭,又偷滴”尚可一唱;至于“拼则而已今拼了,忘则怎生便忘得”直似村妇乱呼;较之“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则天壤矣。

     

    5,  吕渭老文采嫌乏。《薄幸》一曲,“花”字三犯,“无”、“心”、“春”、“愁”皆二犯;至于“乍听得”、“怎忘得”起句,则直似凑字矣。或言苏词犯重更频,而不知苏词气贯,意到语到,犯亦不显。

     

    6,  《戚氏》曲长意永,唯“倦听陇水潺湲”句,略显做作,而气为之一噎。其后“追往事、空惨愁颜。漏箭移,稍觉轻寒。渐呜咽画角数声残”,则颇有一唱三叹之味。

     

    7,  程垓《水龙吟》颇嫌堆砌,其“愁多怨极”、“ 柳困桃慵,杏青梅小”、“留云借月”,实非巧技,直作重叠;而“算好春长在,好花长见,原只是人憔悴”,颇显笔力,有自然天成之致;其后“看花老眼,伤时清泪”,亦与此句相呼应,然终不免于繁絮也。其转折之句法则颇可一观。

     

    8,  渔洋与静庵“神韵”、“境界”二说之最大区别,乃在于隶事。“神韵”之说,欲以虚达,故隶事之用,乃隐其情;“境界”之说,务以情进,故隶事之不用,乃不欲隐其真情也。

     

    9,  辛稼轩为词最善首尾照应之法。其《贺新郎》(别茂嘉十二弟)自不必言;旁及《贺新郎》(赋琵琶),首句言“拨”,尾句言“弹”;《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首句言“英雄”,尾句言“廉颇”;《木兰花慢》(滁州送范倅),首句言“别酒”,尾句言“醉”;《青玉案》(元夕),首句言“星如雨”,尾句言“灯火阑珊”。凡此种种,不得尽举。至于其《菩萨蛮》(书江西造口壁),全变实以“山”、“水”二字贯穿之,起伏辗转,真乃佳构。

     

    10,              凡咏物之词,最难工整。是其物本无心,人为增之;物本有态,人为变之。是以实质之本,行意化之事;善则勿论,不善则实与意相背矣。清真《六丑》(蔷薇谢后作)云“为问花何在?夜来风雨,葬楚宫倾国”,此喻甚善。综之全词,是谓夜经风雨,蔷薇已有“死态”也;而后云“钗钿堕处遗香泽,乱点桃蹊,轻翻柳陌”,其下“堕”、“遗”二字,尚与前“死态”相关,而“乱点”、“轻翻”之用,则似又与蔷薇以“活态”也。故曰:二者之用,本在写实;然此于理虽通,于文义则略嫌突兀耳。

     

    11,              清真《蝶恋花》(早行)之“楼上栏干横斗柄”句,妙语偶成;然下句“露寒人远鸡相应”之句法则未能与之呼应,实为一憾——其下“露寒”二字不当也。

     

    12,              贺鬼头《天门谣》起句雄壮,而后“清雾”陡“敛”,其豪气顿为一噎。窃度之,以此小令,似不宜以转折之法强加之,盖其句少辞乏,更当以一气贯穿之;转折之法,则多用于中、长之调,盖人多不能以一气下之故也。

     

    13,              谀咏朝廷之诗,自《颂》始,逾代弥增;此吾国文人之传统,于今之人亦不便讥刺之。然作此等诗词,亦必须有不凡之见识,方可为脱俗之言语;否则,堆砌而已——万俟咏之《三台》其类也。堆砌之甚者,义必不明,深思之乃至无稽,如其“望凤阙非烟非雾”,则究是何物?“正轻寒轻暖漏永”,是暖是寒?“半阴半晴云暮”,虽可前溯,然一词中数用此句法,足见其才亦不过如是耳。

     

    14,              张材甫《烛影摇红》(上元有怀)者,言语浅近,直铺明述,虽于修辞似未有可取之法,然其章法规整,转折确的,乃词家之范式也,后人不可不察。

     

    15,              凡为《六州歌头》者,当以音律重于词义,何哉?以其词多三言句也。三言句其前后接连者,务必以一句一顿为佳;而顿处亦务以促声作结为上选。是故婉约之词,多不适于此牌;以婉约者多以迁延为尚,恰不喜促声故也。

     

    16,              所谓“气”之连贯与否,或可视为逻辑之连贯与否。而逻辑之连贯,非仅思想之连贯也,亦文字“主”、“谓”、“宾”之连贯也。试观务观之《渔家傲》,其首句云“往来一万三千里”,第三句必照应以“明年”书方可回,以言其远;其第二句云“写得家书”,第三句必照应以“书回”,第四句亦言及“寄语”;第四句云“桥下水”,其后以“扁舟”扣之;云“寻”兄弟,第五句则云“行遍”天涯,此是谓语之连贯也;第五句云“真老矣”,则末句云“鬓丝”以合之。如此观之,句句相连,则“气”焉得不“贯”哉?

     

    17,              凡诗话词话,作者皆爱言“死法”、“活法”之别。学诗词,应用“活法”学,而避入“死法”。然何谓“活法”,何谓“死法”,各家尽无详论。窃以为,欲辨二者,唯就一首而论可也;若徒欲以一言蔽之,难亦!“死法”是按其所学而用,“活法”是变其所学而用。然一“变”字,又岂是数句即能尽白者?

     

    18,              词之起句,大多“状物”、“写景”,如“芳莲坠粉,疏桐吹绿,庭院暗雨初歇”,“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愁无际”之类也,不可胜数。然亦有以“论事”起者,如“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闷”,“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之类也。窃以为,凡长调似多以前者起,其意在迁延周旋,不欲一语道破词旨也;而小令则多以后者起,是其篇章短小,不宜太作曲折故也。后学者似应遵此法,然亦不可强附之。须知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起句若能出奇,则不必拘泥于“状物”、“写景”、“论事”之别耳。

     

    19,              首首皆下“烟”、“雾”、“月”、“柳”、“花”、“莺”、“燕”、“蝶”之类诸字,此是婉约长调之通病。若仅就此等用字观之,则大凡词人所处之景皆同,所见之物无别矣。然引景物述志,其重当在于志。景物固有其因袭之美也,虽然,频见则无味矣。故一长调之中,择三、四物陈说即可,不宜并用七、八物;至于言志者,婉约之中亦不妨用一、二句直抒胸臆,不必句句借景物暗示也。

     

    20,              若纯写景,则最忌笔下之景无别。然何以救之?其法有二:曰观入细,曰使动止。观入细者,是观察入微,辨景物小别之处,而着力言之;使动止者,变静木为动,流水为止,咸反其本而用——非是其真动、真止也,是词人之心动、心止也。

     

    21,              “一切景语皆情语”,仅于匠手可然之。若南宋诸家,情景多分断矣。

     

    22,              诗以虚字为左道,词以虚字为正道,曲以虚字为大道。此亦是文学渐由“目手”变“耳口”之势也。

     

     

     

    June 25

    通告

    回家快一周了吧,这几天主要在归置书房,但好多事情尚未安顿好。
    回来还是有些不适应,比如,这几天根本就没见到蓝天。也不太喜欢出门吃饭了。毕竟人老了,出去吃一顿就跟跑了个一千五似的,累得慌。况且物价疯长,还是老老实实在家比较好。
    当然,如果有任何同志们想请鄙人吃几顿的话,我还是不好拒绝的。